(《牛顿科学世界》卷首语,勿转)
人类在有智力活动伊始一定就开始问一些终极问题,例如,覆盖大地的天是什么?日月星辰是如何运行的?风雨雷电是如何形成的?然后,一定开始问自身问题,我们从哪里来?是被创造的还是大自然“无为”的结果?达尔文之后出现了进化论,认为智慧生命来自于更加原始的生命。这似乎解决了我们从哪里来的问题。但是,现代物理学和现代宇宙学告诉我们,生命出现的条件并不那么简单,那么,宇宙是如何具备产生生命的条件的?其实,直到今天,我们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向何处去?”,这是高更创作于1897年一幅著名油画的标题,这个标题连续问了三个本质上是一个终极问题。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当然栖居在我们这个宇宙中。可是我们这个宇宙非常特别。这个宇宙一直在膨胀并且在最近数十亿年在加速膨胀,驱动加速膨胀的暗能量的密度并不很大,只有每立方米大约4个质子所含的能量那么大。宇宙中总能量密度比这个数字大不了多少,这是一个神奇的数字,因为如果能量密度太大,我们的宇宙可能“早夭”,如果能量太小,那么到现在为止我们在宇宙中看到的各种景观还没有形成,太阳系也没有形成,也就不会有人类出现了。
要回答为什么宇宙学中观测到的各种参数(例如能量密度,宇宙膨胀的速度,物质所占的能量密度的比重,暗物质所占的能量密度的比重……)是我们观测到的大小,就需要精确地了解宇宙的历史。我们知道,这个宇宙中的轻元素大约是宇宙大爆炸之后的三分钟内形成的,另外,宇宙从一开始直到38万岁都是不透明的,宇宙由慢慢冷却下来的炙热的粒子组成的,在电子和质子形成氢原子之后,宇宙开始透明了,光子不再理会其他粒子,随着宇宙继续膨胀,光子慢慢损失能量直到变成今天被我们发现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而另一方面,在暗物质的帮助下,物质粒子如氢和氦由于引力的作用逐渐成团,形成最早的恒星,这些恒星慢慢变热,燃烧,点亮宇宙,合成更重的元素。我们的太阳的前身恒星也是这样形成的,为了未来的太阳系做准备,它燃烧爆发最后合成了我们体内存在的一些重元素。所有这些既繁复又壮观的历史,似乎为了准备我们的到来。
我们继续问,大爆炸中出现的那些物质粒子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多数宇宙学家倾向认为这些物质粒子来自于一场更为猛烈为时更短的暴涨时期。在暴涨时期,宇宙中没有任何物质粒子,甚至没有光,只有一种能量,这种能量驱动宇宙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并且在暴涨结束的时候化身为物质粒子。一般认为,暗物质粒子也是这么来的,而宇宙中很少的反物质粒子也是这么来的——其实,在大爆炸最初的一刻,物质粒子和反物质粒子的数目差不多,这些粒子的数目加起来大约是我们今天宇宙中粒子数目的十亿倍,但大多数物质粒子和反物质粒子湮灭了,成为光。为什么物质粒子比反物质粒子多出了这么一点点?这也是宇宙学家和粒子物理学家一直在尝试回答的问题。
另外,暗物质粒子是什么?我们只是通过观测星系和星系团中的恒星以及星系运动倒推出暗物质粒子的。它们到底是什么?我们能在地球上的巨型加速器中看到它们吗?我们能在地下实验室中俘获它们吗?在未来几年到几十年这是物理学家的事业。毫无疑问,暗物质粒子虽然神秘莫测,它们的存在是我们的存在的前提。没有暗物质粒子,我们看到的恒星和星系到现在还没有形成。
加速宇宙膨胀的暗能量到底是什么?这种离谱的能量是怎么来的?这种能量的密度是永恒不变的,还是会变小甚至变大?如果暗能量密度是永恒不变的,那么很可能我们永远无法理解它的起源。如果暗能量密度慢慢变小,那么宇宙加速膨胀在未来的数百亿年或者数千亿年会结束,宇宙逐渐被引力主导并在遥远的未来开始收缩。如果暗能量密度慢慢变大,宇宙的生命甚至会终结于一场可怖的大撕裂。
在以上这些大问题被回答之前,我们还真的不知道我们向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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