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梁祝
是什么借演奏者的手拨动那些弦？继而拨动
那些无关的瞳孔。
这些弦在对谁诉说？那排列的耳朵与你们无关。
那耳朵带来泪水盈盈欲滴。
两对彩蝶的翅膀过轻。
我们却用这些翅膀铺梦中的床。
一次，再次，无数次地重复这故事。
借无数次对话我们筑彩色的墙。
2011-05-28
再听乡村骑士间奏曲
是什么发端于萍末，在共鸣？
有什么在消逝中生长？你痛苦的眉梢
挂落在那些琴弦。琴弓走过，如分针艰辛地转动于
局限它的表盘。琴弓走过
一个角落的风，像走过整个自我的宇宙。
哦，无声无泪的时间，却借助乐队齐奏
倾泻于指尖。
每个不同年代脱落的蝉蜕，在聚拢。
在走出内心之后，它们将你重新找回。
你听过所有的河流，它们一起
对你说出你的秘密。
2011-05-27
小满
在充满空间的风中你在忙碌中酣睡。
我不忍叫醒你，因为绿色汁液慢慢撑起你。
你从荒废的田间滴落在面前，
我试图用祖父遗传的手掌捧起你，其上有一个挥之不去的老茧。
泪水在梦中漫过我们头顶，
我们饮甘甜苦涩的遗产。
你说过你叫小满，从来都长不大的名字。
要照料彼此的秧苗。要看着北方的谷物灌浆。
要种植你该种植的。
晚来的事物将在彼此中成熟。
没有一片田里没有疯长的草，
那就按时去拔除。我们拔彼此的草。
连星辰都要在夏夜里成熟，
蛙鸣也可以从南方或远古寄到。
去灌满你的水袋，去照拂那个人。那个绿色的人。
他将负责用水灌满你的眼睛。
一个名叫小满的人，
一尊小小的佛。
2011-05-21
杜甫草堂
一个人活在唐朝就是一位写诗的人。
千年后你的字条被放进一本书。
我看到，稚子和女人在千家诗中临水而居。
一幅图住进记忆并石化。
那个下棋人莫名其妙地消失。
在另一场景出现，白首搔更短。
一位写诗人，一位自己的隐者。
喜爱住进花与蝴蝶的体内。喜爱饮酒。有一点沾沾自喜，一点哀怨不平。
并且，如同他的诗书，有点散漫无章。
他们说，现实主义。
四十五度仰着头，
老泪欲下。眼里没有两个黄鹂鸣翠柳。
诗歌是家常茶点，你没有无所事事到
需要聚会与饭局。
与邻居小酌是隐秘的事。
另一位生前就成名的人，曾坐在我体内。
成为我自己。
死后因诗称圣，我觉得既然得来不易，不如让别人去供奉。
从何时起诗圣成为猛兽？他们用你驱逐了你的邻居。
浣花溪与锦江在围栏之外。
只有，一行白鹭永久飞入纸内。
——前两节中指的是杜甫诗《江村》，收入千家诗，我少年时读了，印象深刻，主要是那幅图的缘故吧。倒数第二节是李白。
2011-05-16
立夏
暴虐为何与生长同时来临？
在日光下手指一 一屈拢，最好的日子
不过这么多。
为何，我要立在你哭泣的门槛，
看到南方潮湿的雨季？想和你一同哭泣？
所有在透明空气中的花，已来日无多。
我在拖你即将踏上的地板。
我是否会忘记你的暴虐，整个季节，
在树荫下休憩？
我是否是那只没有人能够绑住的翅膀，
已经飞走？剩下的只是一只壳，
让焦虑和怀旧住在里面？
我是否是灰烬做成的花，
混迹于正在生长的万物。漠视她们，并
掩饰不住嘲笑？
还是像一只瓶子那么努力
将整个潮湿收入，去滋养另一只
花？
2011-05-07
无题
弦与空气是这么简单。
光落在画布也很简单。
借助你的嘴我在倾听。
我用你给我的心在看。
只有诗歌催生诗歌。诗歌，那个外在
被捕捉，或者偶然停留一下，就成为内在。
是的，一切诗意，一切意象，一切感动，原来就在那里。
如同，爱人。如同，彼岸之花。
你的嘴，不是那个喷泉么？或者那个藏在某处的花蕊（他们雌雄并生）。
在需要的时刻恰好注满了水，恰好开放。
有美满，有痛苦。痛苦斟满了你的杯子，那也是美满。
说出，是一种实现。
季节向夏天攀升，即使沉迷于一件事，
即使石头，也会突然醒来。
快快抓住，不多的夜晚。春夏之交，花蕊即将
成为沉默的果核。
那个千古流传的故事，太过悲伤。
唯有蝴蝶，被记住。
蜕变只需要一瞬。在春夏之交。
我需要什么来结束一首诗歌？
一个词，它可与另一个词互换，也可与第三个词互换。
一个，正在结果的词。
2011-05-04
五月之初
宅在家里对自然有一种焦虑。
都市里也有自然渗透进来，因为他们放假。
书案上干净简单，有两本书并列。
奥之细道，三元一本外滩画报。她们安静地在
等一双手。应酬构成缝隙让时间溜走，
这仅仅包括各种学术会议与演讲。而音乐不离不弃
一直在浇灌，这位向着衰老走去的人。
五月之初，很多花没有盛放就过了季节。
而晚我一代的人在开放。她们漫步街头，季节混乱。
混搭，和思想一样也是一种美。尽管你们不停地抱怨，
我仍然看到，美没有放弃我们。
安息日延长到三天。孤独被喂养，舌头可以举起石头。
既然，五月二日错过了穆特，那么还可以去就教巴赫。
2011-05-02
嘴唇
嘴唇介于花瓣与石头之间。
一个小于人的纪年，一个对照于宇宙伸缩的尺度。
只有在静默之后，才能用最轻的说出最重的。
我的舌头曾被石头重压。
从什么时候，我开始静听别的嘴唇
并一言不发？那些包着牙齿的嘴唇，
好似水边被击打的树叶。在乱流中。
2011.04.25-2011.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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